三勺甜包

(゚Д゚)(✪)  ❤---- 一═┳┻︻ ▄ (눈へ눈)

把他唤醒(一发完)

口罩:

 “允许我再重复一遍,Cap。你会坠入巴恩斯先生的梦境,梦境是深不见底的,在瓦坎达有一种说法,梦连接着异世界,如果你走得太远,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提恰拉说。


Steve全身已经被束缚带捆住,尤其是头部,被安置在一台圆形的半透明装置里,他不能点头,连说话声音都是闷闷的,“请帮我再看一眼Bucky。”


提恰拉走到和他一样被安置在“测梦仪”中的Bucky身边。他已经换下了从冷柜里出来时候那件白背心,穿着淡蓝色的病人服,仪器遮住了他的脸,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仍然如过去四年一样沉睡着。


这就是问题。花了4年时间,他们终于找到了拆掉他脑子里“定时炸弹”的方法。他们为他解冻,接着人们发现当最后一层冰霜从他身上消弭,他仍然没有醒来。


一周后,瓦坎达最好的医生们宣布他们无能为力。


“他的一切生命体征都很正常,肢体、心跳、脑电波……他就只是……睡着了。”
Steve开口,声音干涩,“有什么办法可以唤醒他,任何办法?”


医生们面面相觑,有一个女医生试探着说,“我听说过这种病例,人体是很奇妙的,有人莫名其妙沉睡,许多年后又醒来。鉴于巴恩斯先生的经历,我想……这也许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或许我们应该顺其自然。”


Steve盯着她,目光里的东西让她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最终,提恰拉,国王和战士,忠诚的朋友,他提出了一个方案。


“我的人搜集来的信息里有一种方法,它利用一种特殊的仪器,让一个人进入另外一个人的梦境,去探寻他的内心。没有任何先例这种方法曾用于唤醒植物人或深度昏迷一类的,大部分时候只是心理治疗的辅助,而且因为危险性很高,已经被禁止了。但我想,你会愿意试试,为了巴恩斯。”


“我愿意,任何方法,任何。”




“他很好,睡得很香。”提恰拉返回他身边,“我们要开始了,准备好了吗,Cap?” 


Steve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七十多年前血清注射的那刻,他被安置进金属仪器中,周围围满了科学家、医生和政府官员——这相似让他忍不住感叹命运的奇妙。上一次他义无反顾、无所畏惧,这一次他却没那么勇敢。 


“如果我失败了,如果我不能醒来-” 


“Cap。”提恰拉摇头。 


“如果我不能醒来,请继续寻找唤醒他的方法,陛下,我请求你。”Steve坚持,“求你。” 


提恰拉抿住嘴,如果你不在了,这个世界对巴恩斯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答应你。”他最终还是给出承诺,“你们两个都会没事。” 


Steve微微勾起嘴角,放松全身,“谢谢你,国王陛下。”


1.


Steve睁开眼睛,周围很暗,四面是潮湿冰冷的水泥墙。正对面有一扇铁门,他爬起来,走到门边,透过铁门上送食物的小小的口子往外看。


咣-一声巨响,砸在门上,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占据了整个视野,“再让我逮到你扒着门偷偷摸摸往外看,我就把你揍出屎。”说着,他又一棍子砸在门上,“给我小心点,傻逼美国佬。”


透过走廊上黯淡的灯光,Steve见那人身着灰绿色上衣,铁灰色裤子,中长靴,头戴钢盔,身背毛瑟枪——正是德军的标准装束。一瞬间他明白他到了哪里,几乎同时他发现自己的病人服变成了陆军107团的士兵服。


 


“嗨,别站在门边。那是278,你知道278吧?德国猪,那个疯子会找各种理由揍你,别给他这个机会。”


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清晰得仿佛在耳边,让Steve全身僵住,“Bucky?”


“你认识我?”Bucky惊讶地问,“你是哪个连的,你怎么认识我?”


Steve捂住嘴,相隔四年,Bucky的声音让他眼眶迅速红了,他眨动眼睛,好一会儿才回答,“你在哪儿,Bucky,告诉我你在哪儿,我找不到你。”


Bucky发出一声轻笑,“笨蛋,我是你的邻居。”


Steve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迅速走到墙边,手掌按住湿滑的墙面,“你在墙那边?”


“我在家。废话,我当然在墙这边,不然我怎么能和你说话,动动脑子,大兵。”他轻快地说。


Steve摇头,不对,你的声音仿佛你就站在我面前,隔着这么厚的墙,不可能这么清晰。


Bucky却等不及似地又问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哪儿来的!” 


“我……我是Steve,来自布鲁克林的Steve。”


一下没声音了。Steve心提起来,“Bucky,你还在吗,Bucky?”


“你不会是我的Steve吧……”Bucky仿佛在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定好好在家……谁会要那家伙,他还没有枪重。”


Steve又好笑又生气,“他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


“没用?我可不敢这么说他。”Bucky嘻嘻笑,“他是个小疯子,小混蛋,小野兽,打架凶极了,认准了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谁敢说他没用。”


Steve双手按住墙,慢慢把额头抵住墙,他仿佛能看到Bucky翘起的丘比特弓似的嘴角,他勉强吞咽喉头的酸涩,“听起来,你们很要好?”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Bucky大声说,一点也不掩饰骄傲,“我认识他一辈子那么久了。” 
Steve笑了,他快速地抬手擦擦眼睛,“但他没能在你身边,当……你被关起来,被折磨,被伤害,每一次,他都不在。” 


“我才不想他在!”Bucky急切地为他辩解,“想到他在家,好好的,安全地活着,我就放心了。我一点也不想他经历这些。”


Steve说不出话来,他握紧拳头,指骨用力磨过墙面,只有疼痛能让他继续呼吸。


“Steve,这么叫你,真的好像在和他说话。”Bucky的声音轻轻的,“他们说……我不知道你听说了吗,很多人都在传,说我们被放弃了,不会有人来救我们了,你说这是真的吗?”


Steve抬起头,盯着墙,黑色的潮湿的墙面,好一会儿,他听到自己说,“不是真的。他们……正在组织营救。你知道美国队长吗?他很厉害的,他很快就会来救你,我保证。”


“美国队长?就是那个卖国债的?”Bucky小声嘟囔,“我可不相信他,他——” 


Bucky的声音忽然没了。Steve退后一步,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钥匙声,开门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


Steve一下冲到门边,他大喊,“Bucky!”


回应他的是棍子砸在皮肉上的声音。Steve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门上,门应声而倒,他奔出牢房,举目四往,长长的走廊在昏黄的灯光中好像蒙上了一层雾气,静悄悄,没有一点人气。


他扑到最近的一间牢房,门开着,没有人,他退出来,又奔去另一间牢房,一间又一间,门都开着,却一个人也没有。


“Bucky!”他声嘶力竭地大喊,“Bucky——”


声音落下去,好像被吸走了,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呼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他得判断现在的情况。


他来过这里。当年他拿着道具表演的盾牌,只身一人闯进这里,他在这里救出了Bucky,这一次,他同样可以。


他穿过空无一人的监狱,脚步声回荡在耳边,愈显空旷荒凉,他感觉身子很沉,心跳得胸膛疼痛,像是回到了血清改造之前。脚步起落间,他不知何时闯入了一间明亮的房间,四周是各种仪器,中间是一张被机械臂环绕的空荡荡的椅子,闲置的束缚带散落在地,身着白大褂的人们穿梭往来,还有一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四处把守。


“嘿,你来晚了,刚把资产回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2.


Steve迅速回头,一个身着苏联制服的上校军官向他走来。


Steve瞪着他,对方却很友好地对他微笑,“老天,你真该看看刚才的场面,简直像屠宰场。”


他拍拍Steve的肩,顺着他的手,Steve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苏联的军服。


苏联人揽着他往前走,“去喝一杯怎么样,我跟我太太打了报告,今晚可以迟点回家。”


Steve舔舔干涩的嘴唇,“……你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对方站住了,不以为意地摸摸上唇修剪整齐的胡子,”资产在执行任务时试图逃跑,被抓回来,他们按着它洗脑,这次不知为什么,闹得特别凶,死了两个医生,还有一个新兵……不过现在没事,已经冻起来了。”


Steve站在那儿,只觉得头皮炸开,全身汗毛耸立,他握住拳头,手指陷进掌心,仍然忍不住身体的震颤。


苏联人却没有察觉,他兴致勃勃地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Steve,“有人说出事前,它看了报纸,你知道美国佬正在搞什么美国队长纪念诞辰。不知道真假,但我有小道消息,说资产曾经是美国队长的朋友,要我说,他们真应该小心点,这次任务小组的头头肯定得挨处分。”


Steve接过烟,握在手里,他的喉结动了动,“能带我去看看……资产吗?”


苏联人挑起眉,耸耸肩,“这有什么好看的……好吧,你想看就跟我来。”


他带着他走过一条绕来绕去的通道,黑暗中断断续续传来皮肉击打的声音、惨叫和呻吟,但每当Steve试着去辨认,那声音便又消失了,让人怀疑只是幻觉。


如行地狱,Steve背后浮起一层冷汗。


“昨天晚上打牌输惨了,今晚一定要翻盘,你来不来,我们去维克多那儿开一局。”苏联人却很自在,他哼着小调,步伐不紧不慢。


他们停在一扇门前,苏联人按下密码,厚重的钢化门徐徐升起,一阵电流的嗡嗡声后,白色的灯光在眼前铺开。房间很大,有着巨大的操作台,还有设备齐全的手术台。


Steve走过去,指尖抚过手术台边沿冰冷的金属,咬肌鼓起。


“嘿,过来瞧瞧,我们的睡美人。”那苏联人吹了一声口哨,冲他招手。


他抬起头,目光定在庞大的冷冻仓上,再也没法动。过去四年,他有无数个不眠之夜是在冷冻仓前度过,他透过冰霜注视Bucky平静的睡颜,思念如海,但内心却很平静。他知道他在他身边,很安全,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他,他把手掌按在冷冻仓的玻璃上,想象Bucky柔软的温暖的脸颊。


但此刻,这老旧的肮脏的黄色机器,如棺材,如牢狱,他的Bucky被禁锢在里面七十年,冰冷的没有尽头的黑暗吞噬他,时至今日,仍然变成噩梦,在折磨他。当他以为Bucky在他的守护下,终于可以安宁地沉睡在瓦坎达精美宏伟的王宫深处时,他的灵魂其实仍然在苏联人的地堡里日日夜夜无声尖叫,永难安宁。


他内心的痛楚,像是有人生生把手伸进他的身体,把五脏六腑撕扯而出,扔进火焰里焚烧。


“多么漂亮,像个玩偶,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太有趣了——”苏联人的话没能说完。Steve快步上前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没有一下用力拧断他的脖子,他希望这个过程可以慢一点。他把他举起,看到血冲进男人的眼睛,他像青蛙一样蹬着脚,嘴巴张开,舌头伸出,脸变成紫色,手指无力地攀住Steve的手,几分钟后,双臂重重落在身侧。


3.


Steve把苏联人的尸体扔在地上。他全身都是汗,面色青白,好像刚刚艰难地从水里爬出,他虚弱地靠在冷冻柜上,胸膛起伏,汗水打湿了睫毛。


头顶的灯光暗了暗,电流发出呲呲声。


Steve眯着眼睛抬起头,下一刻,灯光忽然变得像超新星爆发一样刺眼,他忙用手遮住眼睛,周围一片嘈杂。


当他把手放下,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四周的墙壁倒下,天花板被揭开,阳光落下,显露出这是一个多么晴好的白天。


人们从四处涌出,忙着把拆下的道具板装进车子。


有人走过来,对他说,“嘿,你刚才演得真好,一条就过了。”


他茫然地看着那个人,对方不以为意地拍拍他的肩,“休息一下,快点走出情绪,嗯?”


Steve看到那人招呼几个人,开始去搬Bucky的冷冻仓,他立刻拦住,“你们要把他带去哪儿?”


对方奇怪地看着他,“道具车啊,你怎么了,Steve?”


Steve一把推开那人,大声呵斥,“你在说什么!Bucky不是道具,别碰他!”


那人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站稳后,眉毛皱起来,脸上出现了慌张的表情,他冲着远处喊,“你们快过来,有些事不对劲。”


Steve看到人们停下手中的活,朝他看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换上了美国队长的行头,他的盾牌丢在一边地上,正被收拾清理的人装进货车。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跑过来,Steve惊讶地看到那些人居然是Tony、Wanda、Clint、Sam……


Tony上前,试图安抚他,“你还好吧,Steve,你没事吧?”


Steve摇头,“Tony,你们在做什么,这里是哪里?”


“这是片场啊,我的天,你是不是嗑药了?”他焦急地掏出手机,“我打给医生。”


“什么片场?”Steve完全混乱了,他盯住Sam,“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Sam,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Sam看起来也很焦急,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这是内战片场,我们刚刚拍完了其中的一幕,Steve,你演得很好,但是已经结束了,我们收工了。”


Steve转头看看冷冻仓,又立刻回头瞪着他们,警惕地弓起身子,“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要带Bucky走。”


“没有Bucky……你昏头了,Steve,那只是个道具。”Clint扶着额头,一脸崩溃,“它不是活的。”


Steve冲他咆哮,“Bucky是我的朋友,Bucky是真实存在的!”


Wanda看起来快哭了,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的朋友,“Steve,Bucky是内战的导火索,是整个电影推进情节的道具。现在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要把它收起来,放进道具车里,求你了,别这样,你吓到我们了。”


Steve看着她,就像他不认识她,“道具?”


不需要任何回答,他回身一拳砸在冷冻仓上,伴随着身后的抽气声和惊呼声,冷冻仓裂开了。Steve把仓门打开,玻璃割伤他的手,鲜血淋漓,但他一点也感觉不到。


他眼里只有Bucky平静地躺在那里,他们所谓的“道具”闭着眼睛沉睡着,胸膛起伏,呼吸平缓。他伸手小心翼翼碰触他的脸颊,正如他想的那样,Bucky的脸颊温暖而柔软。


4.


Steve把Bucky抱出来,收进怀里,他轻轻地拂开他的发丝,把嘴唇贴住他的额头,把哭声藏进吻里,“这就是你的梦?你觉得自己是弃子,是资产,是道具,你不再觉得自己是人,你觉得自己是个物体,所以你不想醒来,是不是?”


“Steve。”Steve抬起头,周围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男孩站在他的面前,Steve看着他,咧开嘴,眼泪奔涌而出——那是12岁的Bucky Barnes。


小Bucky穿着背带短裤,长筒袜,戴着一顶当年最流行的鸭舌帽,正歪头看着他。


他走过来,小皮鞋啪嗒啪嗒踩着地面,直到他站在他身前,他伸出小手,放在他的肩头,“不要哭了,Steve,我们去玩,好不好?”


“Bucky……”张嘴的瞬间,Steve惊讶地发现稚嫩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他低头,看到搂在另一个Bucky身上的自己的手臂变得细嫩如一截嫩藕,他想,啊,我也变成12岁了。


Bucky抱着膝盖在他面前蹲下,下巴点点他怀里的人,“这是谁?”


Steve望着他,说不出话,他怎么能忍心告诉12岁的Bucky,这是他充满厄运的人生,受尽折磨的未来。


“Steve,不要管他了,我们去玩吧。”Bucky拖长声音,央求道,“别磨磨蹭蹭了,你最慢了。”


Steve摇头,“我不能,Buck,我得照顾他。”


“为什么?他很重要吗?”Bucky不高兴地撅起嘴,“他一直拖累你,给你惹麻烦。”


“不是他惹麻烦,是麻烦惹他。”Steve纠正道,“别这样说他,好吗?”


“我不说,可这是事实!他啊,很倒霉的,简直是个倒霉蛋,你应该离他远一点。”Bucky伸手揪了揪另一个Bucky的长发,“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我希望从来没有他,没有长头发,没有铁手臂,好吧,这个已经没有了,没有杀人,没有被洗脑,没有被抛弃,没有被折磨,没有那些痛苦……没有他,就好了。”


Steve咬紧牙关,一句话也说不出。


“Steve,我是不是一个坏孩子,所以我长大后才变成这样?”


Steve摇头,拼命摇头,嗓音破碎,“不,你是个好孩子,Bucky,你那么好,那么好……”


Bucky的小脸露出落寞的神情,“有时候,我想,人们都忘记我曾经也是一个人了,就是那种和他们一样的人,有爸爸妈妈,有兄弟姐妹,有爱吃的,有讨厌的,有喜欢的人,有烦恼,有梦想……太久了,我不怪他们,有时候我自己也忘记了。因为我的确被当物品太久了。”


“我想当一个人,Steve。当一个和其他人一样的人,在这里,我可以。”


他站起来,变成了16岁的Bucky,笑容明媚,英俊得不可思议,他伸出手,“Steve,我们一起回布鲁克林,好不好?”


Steve看着那只没有一点枪茧的细白的手。他想,多好啊,16岁的Bucky,他们结伴而行的少年时光,看不到头的悠长假期,回不去的布鲁克林……


“不,Bucky。”Steve望着他,“我得带你回家,那里还有很长很好的未来等着我们,真实的未来,而不是梦里的过去。”


Bucky看着他,慢慢放下手,他的面容仍然如16岁时一样鲜艳,但眼神不再清澈,变得饱经沧桑,他露出一个哀伤的笑容,“Punk。”


“Jerk。”Steve回应他,热烫的眼泪模糊了眼睛,少年Bucky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而他臂弯中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Steve睁开双眼,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他看到提恰拉站在他床边,露出微笑,“欢迎回来,Cap。”


他张了张嘴,发出声音的时候,才发现喉咙干得好像已经烧出了一个窟窿,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但眼下他只想问唯一的问题,“……Bucky?”


国王笑着看着他,侧过身,露出另一张病床上同样虚弱的人,他靠在枕头上,正温柔地望着Steve,长发垂落在耳边。


“Punk。”


“Jerk。”Steve微笑回答。


END

【导演糖】【队3评论音轨节选】你这么爱这个人,我要让你失去他

真希望这些情感和态度不是通过导演的嘴说出来,而是通过电影更为明确的表现出来。
(不过这也是导演的目的,为了站队嘛╮(╯▽╰)╭
(那样估计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队长了
(真想把每句话都划上重点符号摔在睁眼瞎们的脸上

盾冬官糖保存粮仓:


————————关于巴基—————————


 



  开头洗脑的一幕:



※他经历了许多不幸,而这只是众多不幸之一 ——— 他被关押的地方,他是如何被对待的


 [Hes been through hard times, and this is just a little taste of how it sucked, how he was treated, the facility he was kept in.]


※红本子:一开始是想用更能联系到美队2洗脑机的东西,所以之前构思过用一个“脑控盔”之类的东西。后来才决定用小红本。


※脑控词的选择: 选词是根据俄语里他们的发音以及英文的意义想要选择发音听起来就很强硬的,而意义又会引人深思的词。





安全屋:



概念就是Bucky在躲藏。他居住在很临时的公寓里。他知道怎么从这栋楼里逃跑,他在脑海里想过无数次逃跑路线。他在地板下面藏了逃跑时用的书包。他知道如果他们从楼梯来的话他可以从这里跑走,如果他们从楼顶来的话他可以从那里跑走。他的窗户上都是报纸,为的就是不让他们从外面看到里面。他知道这一天会来,这就是为什么他脱下手套然后说:“总是要打起来的。”他内心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个楼一共12层,他知道如果他可以到8楼的话,他就可以跳到另一栋楼上。这就是为什么在开始打架时他把书包扔出窗外,他明确的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知道他需要跑到隧道。他已经想好了所有退路,但是他没有预料到黑豹的出现。


[Concept is that Bucky is in hiding, he’s in very temporary housing, he knows how to escape from this building, he thought through it a thousand times. He keeps a go bag in the floor. He knows if they came through the stairwell he can go this way, if they came through the roof he can go that way, there’s a reason there’s newspaper on the windows so they can’t see him inside. He knew this time would come, that’s why when he took the gloves off he said ‘it always ends in a fight’, he’s prepared emotionally. 


He knows if he can get to the 8th floor of this 12 floor building, he can jump to the other building. That’s why in the beginning of the fight he threw his backpack out the window, he knew exactly where to go. He knows he needs to get to the Tunnel. He’s thought through all of this. What he didn’t plan on was BP. ]





Bucky的性格



Bucky在这部电影里经历了至少3种不同的性格。第一个Bucky是电影一开始,安全屋里的Bucky。他不是完全清楚自己的过去,他有些迷茫,他在努力记起自己曾经是谁,在拼凑发生过的事。第二个Bucky是被Zemo洗脑成冬兵模式的Bucky。第三个Bucky是洗脑醒来之后的他。比起安全屋时,他想起了更多的事。


[Another hard thing: tracking Bucky’s conscious in this movie. He’s at least 3 different people in this movie. 1st Bucky who is not fully aware of his past, but somewhere stranded, remembering what he’s done, remembering who he originally was, trying to put it all together, fully powered. 2nd Bucky: terminator Bucky once Zemo turns him back into Winter Soldier. 3rd Bucky: moral wide Bucky after he wakes up from the brainwash. He remembers more than he remembers in the first scene. ]




———————关于队长&巴基—————————


Steve已经拒绝了法案,所以如果没有Bucky的话电影是无法继续下去的了,因为不会有冲突。Steve需要有感情投入,而没有人有比Bucky Barnes更能让Steve有感情投入了。


[Steve would have to be invested, and there’s no greater investment than Bucky Barnes]



这一幕:


冬兵在盾牌后面,我们1944年也会这么拍。这就是一个能体现他们的友谊和联结。他们一起合作。这是肌肉的记忆。


[Winter soldier behind the shield, this is how we would’ve done it in 1944. Just a play on their friendship and the connection these guys have. They operate as a unit. There’s muscle memory]




———————关于2V1————————


※为了让Tony能在第三幕对Bucky真的有杀意,我们需要让他在感情上不稳定。我们用不同的方式去表现Tony Stark,他的道德感和他的自恋相互冲突,而他这次选择为政府放弃自己的自大。他应该为奥创事件负责。你不能一直无视类似奥创的这些事。如果他不从自己的错误中学习的话,我们就不会再对他感兴趣了。(鹰眼在监狱里呛Tony)是他应得的。他这个角色有趣的就是他的缺点,但是如果你和他交往,或如果你是他的朋友或者同事,这就会让你抓狂。他这次不能再不为自己的行动负责了。


[In order for Tony in the 3rd act to actually want to kill Bucky, we need to make him emotionally vulnerable. Take a very different approach to Tony Stark, make him off-balance and emotionally vulnerable, his moral center and his narcissism is coming into conflict with each other, and he has to make a choice to submit his ego to the government. You can’t blow off things like Ultron. If he doesn’t learn from his mistakes, we will eventually get sick of him. [Hawkeye calling out Tony] was all deserved. What’s so fun about this character is his flaws, but if you’re in a relationship with Tony Stark, if he’s a friend or a co-worker of yours, it would certainly be something that would irritate you. Yes, and he certainly should not be let off the hook time and time again.]


Tony真的想亲手杀死Bucky,他想听他承认他做过的事情,并让他为此受折磨。同时,他伤害Bucky也是为了伤害Steve。你这么爱这个人?我要让你失去他。”


[Tony really wants to murder Bucky with his own hands, he wanted to hear him admit that he did it and make him suffer. He also wants to hurt Bucky to hurt Steve, at this point. “You love this thing so much? I’m going to take this away from you.” ]


※有一瞬间我们想让你相信盾会切到Tony的脸上,但是队长不是那种人。无论他怎样失控,他其实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让打斗结束。如果你回去看一整幕的话你就会发现这是队长做一切事的目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停止打斗。


[There’s one second that will make you believe the shield will cut off Tony’s face, but Cap is not that kind of person. Cap is the kind of person, no matter how much he loses control, at the end of the day, it’s purely trying to end the fight. If you look back at the sequence, that’s about everything that Cap does. Every move that he makes is to disable. ]


这是唯一一次Steve Rogers故意隐瞒实情,因为他的直接告诉他这就会是最终的结果。Steve有意的盲点就是Bucky。”我不想去考虑他也许真的做了这件事。”


[The one time Steve Rogers knowingly withholds the truth is because his gut told him this would be the end result. Steve does have a willful blindspot for Bucky “I don’t want to look at the fact that he probably did this”]




————————关于写信—————————


这就是队长的性格。他就是这样的人,无论事情有多糟糕,错误有多大,他都会承认自己的参与。他很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并不让感性超过理性。他不是在为自己支持Bucky而道歉。他是在为自己隐瞒信息道歉,这个区分很明确。这不代表他们两个人和好了。这只是队长在做自己。




[He’s not apologizing for backing Bucky, he’s apologizing for withholding that information, it was very specific. It does not imply repair between these characters. It’s purely Cap being Cap, stating his culpability in the situation. }


※美队2之后,在决定美队3的剧本但是还没有考虑到内战时,美队3最重要的线就是寻找Bucky。有考虑过有人想要逼Bucky不再躲藏(这个确实在美队3里也出现了),然后第三幕是操纵股市和钱有关。也考虑过Mad-bomb(把人变成僵尸)。




——————————其他———————————


※导演和编剧笑着说很期待CE穿Nomad制服,还说CE刚刚已经去试衣服了,制服胸前的开口已经开到了肚脐以下。




感谢听译的小天使小聆katielingbff

【盾冬】When you gotta go〈what if,九千字完結〉

bucky不是steve的命门,是他的命啊😭😭😭

吧唧一声黏坑底:

我相信看完這篇文,就會知道美國隊長3是多麼甜


What if:如果冬兵被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Steve該怎麼辦?


角色死亡


不是報社文,我寫得可認真




【盾冬】When you gotta go




泽莫想拥抱死亡,很久了。如果不是他还要完成复仇的承诺。
他当然不感激特查拉夺下他的枪。




但泽莫非常高兴特查拉不急着离开,年轻的国王站在雪中面色严肃的看着基地出口,里面安静得过份,没有战斗的声响。
在那狭小、难以迂回逃避的空间里,泽莫相信两个复仇者很快就能分出胜负。他也很想知道自己计划的牺牲者究竟是谁。




“最好的情况,他们都死了。”泽莫自言自语。
他因为极端的严寒颤抖著跪在雪地里,特查拉看了他一眼,半是怜悯半是厌恶,“我不认同史塔克的行为,但那不是我的仇恨,我无权介入。”国王沉声说:“你挑起仇恨,很聪明,也异常邪恶。”




泽莫想笑,他想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冻僵的身体阻止了他。
一个人影出现在半掩的大门后,泽莫努力抬头去看,看见那个人用肩膀顶开门,因为他的臂弯里抱着一个人。
美国队长,抱着冬兵。




所以死的是钢铁侠。泽莫想,只有一半的满足。




特查拉快步迎上去,没戴面罩,和平的向外打开手掌:“我没有恶意,Captain。”他高声说:“我已经找到杀害我父的凶手,如果你和巴恩斯需要,我愿提供帮助。”
忽然黑豹停住脚步,距离足够近,他看见史蒂夫罗杰斯脸上的大片血迹,但是那僵死一样的冷漠表情也是因为血迹吗?




美国队长蹙眉看着他,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事实上他甚至充满防卫的向后退了退,两条手臂收得更紧,紧紧抱住一直埋著脸的冬兵。特查拉只能看见冬兵垂下的右手,微微蜷起,染著血污的手指。




“我的战机有医疗设备。”他重新声明:“你们需要──”
“不。”
他被打断了。罗杰斯看起来很想直接走开,眼睛蓝得像冰。当他开口时嗓音亦极为冷硬。




“谢谢你,殿下。”罗杰斯说,而巴恩斯保持沉默,对眼下的一切漠不关心,苍白无血色的手仍然垂著。
特查拉忽然明白了。




泽莫嘶哑的声音传来:“他死了?”
强烈的怒气在黑豹心中升起,死亡应当严肃而隆重,一个无辜者的死亡不应该被这样兴味盎然的陈述。




泽莫不在乎现场有两个超级战士想杀了他,他艰难地挪动过去,跪在冰雪里仰头看着罗杰斯,多么神奇,距离上一次隔着墙和他对话才过了──十五分钟?也许还不到,那个用严厉的蓝眼睛审视他的男人已经消失了,现在在这里的是一个被掏空的壳。高大,里头是空的。




“所以钢铁侠死了?”泽莫毫不掩饰渴望,钢铁侠死了,美国队长垮了,多神奇!他完成了不可能的事,或者说──完成了。泽莫看着毫无生气的冬兵,没有他不会有现在的成功,他是计划的源头,泽莫几乎要对他感到抱歉了。
然而罗杰斯说:“不。”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很轻,仿佛连他自己也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但是他说,不。




在邪恶即将大获全胜的一刻,罗杰斯证明了他永远、永远不会被恶人操弄。




泽莫呆滞了一下,待他反应过来,僵在唇边的笑意又一次扩大。
“我看错你了,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他大笑着说:“他在你面前被杀,你连复仇都不肯,你眼睁睁看着史塔克回去风光领赏!多么高尚,可怜的家伙!看来他不值得你──”
黑豹给了他一记沉重的拳头,泽莫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进雪里。




“当有人做了你做不到的事,你应该展示一点尊敬!”
特查拉的低吼隆隆作响,泽莫的头很疼,但他还是停不了,笑得不停发抖。




可悲的……可悲的美国队长。
连做为人基本的复仇权力都放弃了。
可怜的罗杰斯。





※※※





穿着白色棉布衣的男人躺在可活动的平台上,金发的男人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




特查拉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死者和生者,同样地沉默不语。




巴恩斯手上的血污洗净了,白净的右手安详的摆在胸腹间。
金属的左手在生前的战斗中被损坏大半,专业人士清除了裸露的线路和残骸,现在那部份左肩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其实他的体内还有许多金属支架,紧紧攀咬骨骼,科学家们告诉特查拉取出它们是大工程,而且事后不会很好看,毕竟那具肉体不会再癒合了。
把可疑的线路和金属放进炉里可能会造成故障,火化场的看守人不喜欢这个主意。但特查拉不允许他们动刀。他是个战士,对于撕裂的肢体习以为常,但身为一个失去挚亲不久的人,他看不出一个炉子怎么会比一个男人的心重要。




“殿下。”
他在门口站太久了,罗杰斯终于注意到他,或者说没办法继续无视他。
“Captain。”特查拉走过去,姿态肃穆:“我来此向巴恩斯致上歉意,为了我曾经不公正的对待他。”




罗杰斯点了点头,示意理解。
巴恩斯做为被道歉的对象,继续躺在那儿贡献他的遗容。
那是一张柔和的,几乎不可能让人产生恶感的脸。特查拉惊讶自己竟然能对他投以憎恨的目光,他的心被仇恨变得硬如磐石,巴恩斯的解释没有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奥妙。特查拉不认识巴恩斯,但是这个人让他知道他可以多接近一个被恨意蒙蔽的凡人,而非一个公正的国王。无论好坏,这对他意义重大。




“我感谢你,殿下。”罗杰斯忽然开口。
特查拉没有纠正他的称谓,罗杰斯说:“我能感受到你是真心对他感到抱歉,这对我很重要。”




他们都很清楚巴恩斯不会被正名。在世人眼中,他是以九头蛇杀手的身份死去。
特查拉又一次认定不拆除那些支架是对的,巴恩斯值得一个体面的结束,就让火燄把九头蛇植入的邪恶彻底和他分开吧。




“豹神会引领离去的人前往草原。”特查拉小心地掩藏他的愤怒,不想刺激那个更该愤怒,却一直异常平静的男人,“巴恩斯不是我的族人,但我相信死亡的安宁是平等的。”




巴恩斯看起来确实很安宁,礼仪师说美国队长拒绝他们帮死者化妆,所以他有点过於苍白,但你看得出他被细心打理过。希望这能让罗杰斯好过一点。
希望如此。




他最后说:“任何时候,Captain,如果你需要火……请告诉外面的守卫。”





※※※





几天后,美国政府秘密的海底监狱遭到了美国队长毁灭性的打击。
不是说他把那里炸上了天或是怎么的,他只是打翻了荷枪实弹的守卫──赤手空拳的──打碎了不少骨头和自尊,粗暴地破坏了所有牢房的锁,带走了全部犯人。




史蒂夫一个人就做到了。




“太了不起了,队长,你太神奇了。不过你的盾呢?”斯科特唸叨著,他是所有人里精神最好的,山姆也觉得队长真他妈神,但他矜持多了。
史蒂夫正在打开汪达的牢房,他俯下身小心的把委顿的女孩扶起来,“我很抱歉我过了这么久才来。”他对束缚衣露出厌恶的神情,企图撕开它,汪达阻止了他。




“先不要,队长。”红女巫嘶哑地说:“我的心情好糟,你没办法想像,先別解开我,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史蒂夫点点头,一把将她抱起来,斯科特应景的吹口哨,汪达贴着他可观的胸膛翻了个白眼:“谢谢,队长,我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克林特则说:“管好你的手,队长。”




他们笑了起来。
猎鹰发现史蒂夫没有笑。




山姆的心中升起担忧,斯科特还在状况外地追问史蒂夫他的盾牌去哪了。
一个没有盾的史蒂夫确实让人不习惯。山姆同意,还有一个板着脸的史蒂夫。还有……还有什么来着?一路上山姆看着史蒂夫的背影苦思冥想,直到上了飞机,他才忽然明白哪里不对劲:巴恩斯去哪了?




所有人都知道美国队长有一面盾,所有人都知道美国队长和巴基巴恩斯是好朋友。现在两者都不见了,怪不得他看起来不大对。




“我们要去哪里?”斯科特问。 
“瓦坎达。”史蒂夫简短的回答,他设定好航线回头看向山姆。目光冷静而了然。




山姆还没决定该不该问巴恩斯的事,但是史蒂夫显然注意到他的打量并猜到他的疑惑。




所以猎鹰斟酌地问:“西伯利亚顺利吗?”
“不。”史蒂夫答得很快。
山姆吸了口气,放低音量,轻声说:“巴恩斯……?”
“他死了。”史蒂夫答得很快,太快了,显而易见,他在心里不知道把这个问题排练过几次,就等着山姆问,他知道迟早有人要揭这个伤口。




山姆陷入惊恐中,他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我很抱歉?你还好吗?节哀?
“你想说出来吗?”他最后这么问。




史蒂夫没有表情的凝视他。
他的心一下飞回西伯利亚,感受到那里的低温,巴基的重量重新坠在他的臂膀间。史蒂夫跪在地上抱着他,看见暗色的血从唇齿间流出,看见绿色的眼睛里映著自己,眨动着迟迟不肯闭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只记得绿眼睛里的担忧和悲伤。




“巴克。”他小声喊。大仇得报的史塔克还在旁边,不到半尺远,但史蒂夫只知道他的巴基快要死了。




怪异的是,他曾经眼睁睁看着巴基坠落悬崖,他悲痛万分,满脑子都是这不可能、巴基不可能死,现在巴基还活着,他的心却一次又一次重复:他要死了,我知道,我又要失去他了。
就像坏掉的收音机不断重复,缺乏感情。




他觉得荒芜又空洞,情绪没有意义,泪水没有意义,那些都可以慢慢累积发酵、变质腐坏,现在只有巴基是真实的。他抓着最后的每一秒抱紧他,贴着他的脸,一边愚蠢的幻想这离別永不结束,一边清楚的明白这就是终点了。




巴基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拂过他的脸颊,轻如羽毛。





“史塔克发现他的父母被冬兵杀死,所以他杀了他。”这是史蒂夫给山姆的简单版本。




猎鹰踉跄了一下,眼睛睁得大大的,“不,不。”他不断摇头,“不,我……干,妈的!我是个混球,我是个白痴!”
他抹了一把脸,带着哭腔说:“妈的,是我告诉他你们在那儿。”




他没有说什么──你骂我吧,你打我吧之类的话,史蒂夫现在就可以把他从飞机上踹下去,或用他的脑浆涂墙,山姆毫无怨言。甚至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心碎的、问责的眼神,他就会自己跳下去。
他是个巨大的白痴。




史蒂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泛起了泪光。
“山姆。”他轻声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没有理由。他……巴基的事,我甚至不怪泽莫。你知道,在很久以前……你、泽莫、史塔克都还没出生时,他的苦难就已经开始了。”
眼泪划过史蒂夫的脸颊,他缓缓坐下,语气平静而克制:“和我所造成的相比,你们所做的又算什么呢。”




撒谎。史蒂夫心里有个声音尖锐的喊:撒谎,你是真心的吗?也许一部份吧。为什么不正视你的内心?你很愤怒,你很憎恨,这一切如此不公平,这一切根本不值得,你以为山姆为什么道歉?他道歉是为了你!他不在乎巴基,没有人在乎,他们为了他的死额手称庆呢,记得新闻吗,九头蛇杀手詹姆斯巴恩斯确定死亡,反恐的重大胜利……




“史蒂夫?”还穿着束缚衣的汪达靠过来,用肩膀挨着他。
史蒂夫抬起通红的眼睛。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情有多糟。新的一天都是新的恶化。
束缚衣绑不住他,只有他自己能克制自己。
管理自己的力量是他的责任。
但是他想为之负责的人在哪里?





※※※





托尼史塔克最近懒洋洋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他不能出门,只能埋头研究罗迪的义肢──这真让人难过,也许他是个理工宅,但他也是个花花公子啊。




噢,那个不让他出门的人就是罗迪。




“史蒂夫罗杰斯到现在都行踪不明。”罗迪指著晚间新闻说:“你应该待在有保全的地方,我可不想看到你被他敲破脑袋的新闻。”




“只是提醒一下,你记得我是钢铁侠吧?”托尼转著螺丝起子回嘴。
“而你记得法案吧?如果动用了钢铁装你就得打报告了。”
托尼还真忘了,被提醒了这件事让他有点不舒服。




他转而说:“我不觉得他是那种人。我是说,试图暗杀我之类的,不像他的作风。”
“我不知道,你问我的话,在冬兵的事情上他不大像我认识的罗杰斯。当然我其实和他不熟。”




史塔克放下工具揉了揉手臂,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深了。
他不想提到那个名字。




而罗迪还在说:“说实话,我不认识冬兵,我也不在乎。但罗杰斯和巴恩斯,那可不只是认不认识的问题,你给自己找了个可怕的仇家。”
“那又怎样。”托尼从护目镜后面瞪他:“他杀了我妈。”
“我知道,我支持你,你没做错。”罗迪说:“就小心点,OK?”





托尼也认为自己是对的。
他的意思是,他爸妈被那个人杀了,谁会说他有错啊?史塔克夫妇死前看到的是那家伙的脸,这还不够吗?




他没有错。
他只是或多或少的被史蒂夫的话困扰了。




毕竟那个男人说的是实话,“他那时被洗脑了”或“这改变不了任何事”都是事实,托尼都知道,他只是不在乎。要么他被仇恨压垮,要么冬兵去死,就这样。




当时看来情况非常简单,然而随着冬兵死去,时间推移,钝化的仇恨让路给理智,史塔克开始有那么……一点……后悔。就一点。




事情真的没有改变,他不会在想起父母时感到欣慰,也不觉得复仇成功的那一刻值得回味。
仔细一想,其实他没有真正看到冬兵的最后时刻,史蒂夫把人抱得密不透风,托尼站在他背后,只听见冬兵竭力的喘息逐渐趋於虚弱,断气之后史蒂夫还维持那个姿势很长一段时间。




他都做好面对一个狂怒的超级战士的準备了,结果史蒂夫把冬兵抱起来就摇摇晃晃的离开了,连地上的盾都没看一眼,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在乎。




“Sir,卫星找到了美国队长的行踪。”星期五的声音轻柔地响起,一幅地图凭空出现:“他正在攻击一个九头蛇基地,同行的是山姆威尔森和汪达马克西莫夫。”




“这是第几次了?”
“第四次,Sir。”
“真是精力旺盛。”托尼喃喃说。美国队长是九头蛇的大敌,全世界都知道九头蛇恨他,他更恨九头蛇。




“是否将这份情报共享给国防部?”
“当然不,我们什么时候这么干过。”史塔克起身说:“把我的盔甲拿出来,没有编号的那一套。”





数十分钟后钢铁侠降落在战场,一掀开面甲,猎鹰就掉转枪口朝他连开了四枪。




“嘿,为什么这么做!我是来帮忙的!”史塔克抗议。
“操你!”猎鹰吼他。
“停下,山姆!”红女巫大喊:“你知道你不能真的杀了他!”




“你来干什么?”猎鹰还是把枪对着他,恨恨地说:“我建议你快点离开。”
托尼在半空中耸耸肩:“我找史蒂夫,他在哪?”




地底下传来闷闷的爆炸声,山姆和汪达都踉跄了一下。
“噢,史蒂夫,你已经解决了吗?”汪达按著耳朵上的通讯器:“你没有受伤吧?好的……不用急着上来,我是说,慢慢来,我和山姆会等你……”
“快滚吧。別让他看到你。”山姆兇巴巴的。托尼说:“为啥?他会杀了我吗?”




“他不会。”汪达说:“我们正是不想看到他克制自己。”
“真窝心。”




最终他还是见到史蒂夫了。从地下碉堡爬出来的男人身上满是尘土,金发灰扑扑的,除此之外,身形仍然壮得像能扛起三个人(确实可以),蓝眼睛还是那么的……严厉。史塔克见过很多拥有可怕眼神的人,有些像深井一样难以看透,有些利得像手术刀,而美国队长的眼神像冰山──你可以在上面站得很稳,知道自己能信赖它,但如果想撞上去,沉的一定是你。




现在那双眼睛在看见他的时候瞇了一下,其主人说:“你为何在这?”




喔喔,没有怒吼,没有攻击,情况不错,不是吗? 




“你好像很积极。”托尼说,示意了一下周围的九头蛇废墟。
“而你也应该。”史蒂夫静静地说。他一句话就把话题带入正题,关于九头蛇,关于复仇──




这有点尴尬。




“你知道我不能随心所欲的出任务了。”托尼说。史蒂夫扬了扬下巴,一个轻蔑的表情。
这的确是个彆脚的理由,托尼恼怒的叹气。




“好吧,我说实话──我试过了,但我不能。我恨不了九头蛇,好吗?它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符号,人类创造的无数邪恶象征中的其中一个,就像灾难、疾病。”他的手比划著:“我会讨厌它、预防它或消灭它──但我不会去恨它。我的意思是──”




“够了。”史蒂夫打断他,他转身的动作太快太果断以致史塔克来不及看见他的表情,“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来是因为我在西伯利亚的基地找到一些东西!”托尼冲他嚷,史蒂夫果然停住脚步,他回过头,表情可怖,但托尼强迫自己说下去,他拖够久了:“你离开那里之后,好吧,我探索了一下,结果找到不少冬兵的资料,改造和任务之类的,我看到的比我想像的还多。这么说吧,我以为我是个疯狂的天才,但九头蛇的科学家显然更……他们对他做的事,呃……”




史蒂夫的表情变成一种毫无遮掩的厌憎,他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又一次转身离开。




“嘿!”托尼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他不擅长这个──他焦躁的舔舔嘴唇,提高嗓子:“我只是想道歉,好吗?我很抱歉!我想我错了!”




“去对你自己这么说吧,史塔克。”他得到的回应里蕴含着亟待爆发的愤怒:“你的所谓道歉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史蒂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刚才草草冲了个澡,浑身溼漉漉滴著水的样子十分性感,但他只觉得自己很落魄,甚至提不起劲去擦干头发。




如果一个人有很多优点,讨人喜欢,却无益于让他更喜欢他自己,那无疑是件悲哀的事。




“一年了,巴克。”史蒂夫把胳膊抵在大腿上,低著头:“九头蛇那边,我有进展,山姆他们一直支持我,它们已经苟延残喘了。”他停了停,说:“我……我二十几岁才上战场,但感觉像是我已经和它们缠斗了一辈子。”




“我必须战斗下去,这是对的,但我得先活下去,可是……为什么?我生命中失去的一切,包括你,都不会回来了。”他用力搓揉眉心,又摀住眼:“我每天都提醒自己仇恨九头蛇,否则我会恨上一切!我恨所有邪恶造成你的痛苦,也恨所有良善没有为你驻留!我知道这不对,我很清楚,我病了,我努力控制它不恶化……但还能多久?”




“我甚至想杀人。”史蒂夫苦涩的说:“厄斯金博士会怎么想?我告诉他我不想杀任何人,可现在我想!我不能……我不能只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就杀人,宣称是为了你,美其名复仇。我不能这么做。”




“但是当他就站在我面前……当史塔克就在我面前……”




“我做不到,我不能……有一天我会被仇恨和嫉妒吞噬,不再是我,史蒂夫罗杰斯是一个好人,那是为什么喜欢我,记得吗?你说我拥有正义感和勇气!”史蒂夫絮叨著,泪水流出通红的眼睛:“厄斯金博士选择我,他只要求我做一个好人,我从没有忘记,可是现在──”




“我对剩下的日子只有恐惧!”他低喊:“它们太孤独了,我得要忍受它们多久?我原本可以──我有机会和你在一起!你一次又一次来到我身边,给我希望,可是我没有做到,我没有争取到我想要的,我不够好,我──”
他环视他的房间,这是一间单人房,从床,桌,椅,水杯,乃至人,都是孤零零的。
“我活该得到这一切。”他空洞的宣判。




“但是你给我的比我应得的更多,总是如此。”他从来没有求过谁,如今对着空荡的房间乞求:“所以,你……你可以再回来一次吗?再一次?”他的声音柔软破碎:“你不愿意吗?你愿意吗?巴克,回来?”(don’t you?will you?) 




他索求的不只是幸运,是奇迹。如果人一生能拥有一次奇迹,在华盛顿看见冬兵的那一刻一定是巴基将他的那份给了他,因为史蒂夫在十六岁就支付了自己的奇迹,让他得到了巴基。可悲之处在于他辜负了这份上帝眷顾的幸运,一次,在雪山上,然后两次,在西伯利亚。
现在他迫切的、绝望的,需要第三次奇迹。




这是不可能的。
会把自己的额度给他的人早就死了。




“巴基。”史蒂夫喘息,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呢喃:“巴基,巴基,我,噢……”




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人了。




史蒂夫哭了。
他哭了很久,哭得眼睛发胀,脸上全是泪水,一吸鼻子就发出可笑的嘶嘶声也停不下来,好像如果哭得多一点、久一点,就能传到某个存在的耳里,有人会来和他一起走出这个困境。巴基巴恩斯就是这个人,他总是在史蒂夫需要时出现,母亲去世时,被恶霸痛扁时,徘徊在陌生疏离的世界时。




他应该出现的。




他会像影子一样出现在门边,打开灯让鹅黄的光流满房间,走到床边,从后面把手放在史蒂夫肩上,亲暱的推他一把,问:“发生什么了,史蒂薇?”
然后把他拖出这一团糟。




他应该出现的。




史蒂夫的自制全线溃败,他的嚎泣无法用言语形容,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这里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影子,也没有光。





※※※





“给我一针肾上腺素!”
“瞳孔放大了!”
“没有反应,我们要失去他了!”




“拜托,队长,你可以的。”冒烟的猎鹰装都还没脱下,山姆贴在玻璃墙上焦急的看着里面,。
汪达脸上也有恶战后的憔悴,但她说:“也许这对他来说更好。”




克林特和山姆都用不讚同的眼神看她,后者的要兇一点。汪达毫不退缩:“我当然不希望队长死,但他自己可能不那么在乎。”




“胡扯,他会撑下来的。我们都失去过什么人,但生命还有別的……你不能就这样放弃。”
“是啊,我同意。”红女巫用力擦掉眼睛周围的妆,以防等一下被眼泪糊开:“但毕竟史蒂夫才是那个失去了两次的。”





史蒂夫现在可好了。
他的大脑一片清明,新鲜空气充满肺叶,纠缠多年的抑郁消沉不知所踪。他觉得充满力量,比血清改造成功的时候还要好,他不需要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这就是他,他的心,他的肉体,如此的适合他,他原来就该是这样。




和活着的时候相比,他觉得焕然一新。




是的,史蒂夫知道自己死了。不要问他为什么如此确定,他原先也不知道死亡是这样,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它看起来就该是这样。




他隐约记得特查拉说过死后的世界是一片草原,但特查拉没有提到会有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和不知从哪传来的动听流水声。还有──




──树下的巴基。




史蒂夫走过去,他惊讶自己竟然没有用跑的。但他走了好远好远才到这里,剩下的这一点距离算什么呢?
看,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他已经走到巴基身边了。




巴基在睡觉,他的脸颊被阳光晒得微红,嘴唇鲜活的半张着,规律细小的鼾声。




史蒂夫坐下,用两只手臂将他搂进怀里,让那张脸和他贴在一起,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拥抱他,像拥抱死亡一样的慎重又放纵。巴基在睡梦中咂咂嘴,抓了抓衣摆下露出的后腰。




史蒂夫躺在树下,看着他。




这是他一直以来所期待的。
才是真正的终点。




“我又见到你了。”抵著那个光洁饱满的额头,他闭上眼,用沉入睡梦前含混的声音轻声说:“我们又在一起了。”





“準备电击,clear!”
“没有反应!”
“再来一次,clear!”




美国队长的身体猛然弹动,他的蓝眼圆睁,尖锐的吸进一大口气,又挣扎著吸进第二口,他的头痛得要裂开,他受到了致命伤害的身体剧烈的痉挛。
他倒回手术台上,一群激动又疲惫的医生团团围上来,医院特有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间。




旁边传来咚咚咚的声响,美国队长侧过头,看见他的战友们在外面捶著窗户,大吼大叫,又哭又笑。




他活过来了。





尾声





那场史诗般的、差点杀死美国队长的外星人侵略大战之后第三天,来探望好友的山姆在病房外撞上正要离开的斯科特。




他们互相打招呼,山姆问:“他怎么样?”
“挺好,已经拆绷带了,超神奇的。”




山姆从门缝看了一眼,史蒂夫正在和汪达交谈,从他们视线的落点看来话题是一盆放在桌上的花。




“你觉不觉得他不大一样了?”
“你是说变得更帅了之类的?”
山姆作势踹他,斯科特笑着躲开,走了,背影看起来很轻快。




汪达看见山姆进来就出去了,说是要找个有wifi的地方。山姆在病床边坐下,史蒂夫看着他微笑。




“哇喔。”山姆说。
“什么?”史蒂夫扬起一边眉毛。




“呃,你……呃,很久没看见你这么笑了。”山姆努力维持语气平稳,他他妈的欣慰到快哭了。




“不是我最好的时候。”史蒂夫不甚在意的说:“但,没错,我感觉还行。”




山姆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史蒂夫拽了一个枕头到背后,靠在上面使劲伸了伸:“如果你知道回家后能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加班的感觉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他自认用了一个通俗易懂贴近生活的例子,但从山姆的表情看来是没明白。史蒂夫笑着摇摇头。




生命漫长沉重,颠沛岐岖,但他已经窥见了死亡的殿堂,明瞭长途的跋涉之后自有奖励。
他知道尽头有安宁存在,他和他最终注定得以重逢。
只须等待。





“算了。”他说:“只要知道我很幸运就够了。”





       FIN.






如果有人看到這裡,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這算哪門子的幸運!?


如果冬兵死了,隊長最好的結局也就是這樣了。


所以電影真的很甜。包括彩蛋。


巴基是內戰的中心,隊長整齣戲做了那麼多都是為了不要讓他死。所以如果他死了會怎麼樣?


黑豹會有點失落,他想補償的對象死了;獵鷹會有罪惡感,他不該告訴鋼鐵俠西伯利亞;鐵人會有點後悔。


但是失落、罪惡和後悔,隊長是他們的一萬倍,一百萬倍。


當這些人不斷向隊長表達他們的抱歉,對隊長來說是很傷人的。而他基本上還得說謝謝關心。


全文中隊長最快樂時候,正好是其他人最擔憂悲傷的時候。他是非常典型的悲劇英雄。




──但是只要巴基還活著他就不悲劇啦!他是瓦坎達櫃長!




最後求個留言,來跟我交流交流嘛......